2019年校园每周共读第一期
发布时间:2019-01-02 12:58      作者:教科研室      浏览次数:409

于漪老师与《未来教育家》丨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的

于漪老师与《未来教育家》丨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的文报三门峡    2天前

    1218日,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举行!党中央、国务院决定,授予100名同志改革先锋称号,颁授改革先锋奖章。 于漪,是100人中唯一的基础教育界代表!《未来教育家》在创刊初期曾全面、深入地报道于漪老师。于漪老师也曾数次在《未来教育家》发文。从教育家“成长规律”的角度出发,我们特开辟栏目:于漪老师与《未来教育家》。今天的内容是“中国教育家成长联盟成立大会”的“特别访谈”,主题为于漪老师的金句:“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的”。此文刊登在《未来教育家》2014年第6期,一起回顾吧。

改革先锋

    于漪    于漪,1929 2 7 日出生,1951 年复旦大学教育系本科毕业分配到中学任教。先后荣获上海市中小学优秀校长、上海市优秀教育工作者、上海市教育战线先进工作者、教育督导先进工作者、全国“三八”红旗手、“五讲四美为人师表”优秀教师、全国先进工作者,两次被评为上海市教育战线先进工作者、四次获上海市劳动模范称号、五次获上海市“三八”红旗手称号,首批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。1978 年被首批评为语文特级教师。

她的教育理念、教育实践、教学改革等成为“一面鲜明的旗帜”,在全国产生了重大影响,为推动全国基础教育改革、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。“育人是一代师表,教改是一面旗帜。”教育部原副部长、国家总督学柳斌同志对于漪老师的评价,概括了她平凡而又杰出的人生。

中国教育家成长联盟成立大会之“特别访谈”

主持人:

刘堂江/中国教育学会常务副会长、《未来教育家》杂志总编辑

特邀嘉宾:

王春易/北京市十一学校教师、生物特级教师

恽敏霞/上海市闵行区教育学院院长、数学特级教师

卞小娟/重庆市大学城人民小学副校长、重庆名师

刘 红/南京市夫子庙小学副校长、语文特级教师

刘 青/青岛市嘉定路小学教师、英语特级教师、齐鲁名师

 

刘堂江:

“夏来青岛罩绿纱,朝听鸟语莫看霞。”青岛的风光是迷人的,但此时此刻,我要说的是,我们在青岛举行的“特别访谈”的现场格外美丽。为什么?因为出席今天访谈的嘉宾,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教学名师“五朵金花”!

今天访谈的主题是:“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的”。大家千万别以为这个命题是我的原创,不是的,这是著名教育家、上海特级教师于漪老师提出的。2013年春节,大年初一,我给于漪老师打电话拜年,相谈甚欢。于老师很热情,说:“刘总,你们《未来教育家》办得真好,中国教育学会做了一件大事,对青年教师专业成长很有帮助。”我也客气地回应:“于老师,您过奖了,谢谢您的大力支持。我们就是要点燃教师教育家成长的梦想!”于老师更高兴了,她提高了嗓音说:“刘总,说实话,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的。那么多老教师,一辈子都在课堂里摸爬滚打……”

于漪老师这句话说得太好了!著名教育家、北京市十一学校李希贵校长也说过类似的话:“课堂里走出教育家”;著名教育家、北京景山学校的首任校长敢峰先生也说过:“教育家从教师中结晶析出。”

“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的”这个命题,道出了教师的心声,也道出了教育家成长的规律。当然,更包括了教书育人的丰富内涵。于漪老师本人就是教育部评选的“全国教书育人楷模”。

今天,我要与各位老师探讨的一共有十个问题。咱们先制定一下游戏规则,因为会议给咱们六个人——“五朵金花+一片老黄叶子”的时间太短了。所以我有个建议,我每提出一个问题,大家抢答,前三个人回答,第四位准备得再充分,对不起,只能下次再说。

刘堂江:第一个问题,您怎么解读“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”的?

恽敏霞:

“教师”本身就是一个实践的行业,需要经验的积累,在积累过程中才能慢慢“析出”思想,到最后才能成“名”成“家”。在这个路径中,课堂是教育家成长的土壤,教学实践是教育家走出的基点。如果离开了课堂,离开了教学,所谓“教育家”就成了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

刘青:

课堂,是教师形成和检验自己教育思想的地方。课堂里有学生,有老师,有梦想,有故事,有资源,有问题,有太多值得我们去探究的人和事儿。一个真正了解课堂、了解学生、懂教学、懂教育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教育家。我们所熟悉的于漪老师、李吉林老师、魏书生校长、李希贵校长等教育大家,他们的个人经历,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。

刘红:

一些教师却把成为名师的路径归结为发文章、出专著,好像只要能写就能成为教育家。这种理解是片面的。教育家确实要著书立说,但其思想一定是新鲜的、充满活力的,是真知灼见,能给人以智慧启迪的。这样的思想来自哪里?一定来自实践,来自课堂,是课堂真实的感悟、真实的发现。我想“教育家是上课上出来的”,这句话告诉我们,必须扎根教育第一线,埋头苦干,不是一时而是终身,才能更多地发现教育的真问题,才能在探索教育问题的过程中成长为教育家。

刘堂江:第二个问题,各位都是资深教师,也是在课堂里面摸爬滚打多年。斗胆问一句,学生喜欢你们上的课吗?为什么?

王春易:

十年前,面对这个问题,我会脱口而出:“当然!学生喜欢我的课。”如今我不敢这么回答了。学生们要求太高了,特别是十一学校,资源就在身边,各种仪器、模型、教具、网络都是24小时开放的。你看的东西他在看,你不看的东西他也在看。这对教师是一项全新的挑战。不敢说学生喜欢我的课,只能说我一直在竭尽全力、想方设法、绞尽脑汁让学生喜欢我的课。

恽敏霞:

我认为学生喜欢我的课。中国是数学王国,但是中国学生真正喜欢数学的很少。我教过从六年级一直到大学的数学课,发现学生的数学兴趣是逐步递减的。怎样才能让孩子喜欢数学课?我认为有两点:一是让孩子们感觉到他的学习有意义,二是激发孩子学习的兴趣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兴趣意味着天赋,如果孩子对这个课失去了兴趣,可以说就是被“扼杀”了天赋。“乐之者不如好之者”,怎样让学生经历一个愉快的、能激发兴趣的学习过程,这是每一个老师的目标。

卞小娟:

学生是否喜欢我的课,我没有调查,不过每当我因为种种原因调课时,学生常常会“质问”我:数学课为什么没来上?什么时候给我们补这堂课……我认为,老师要做的就是:遵循教育的规律,遵循学生身心发展的规律。以小学数学教学为例,要明白小学生的认知和情感发展是有阶段性的: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,对新奇、好玩的事物感兴趣,老师在课堂设计时就应该多用数学故事、数学游戏。三四年级的学生开始对有用的数学感兴趣,教师就要从生活开始,引导学生运用数学解决问题。到了五六年级,学生的自我意识更强烈,他们对在现实生活中与他的已有经验有冲突的事情感兴趣,教师就要引导学生发现问题、探究问题、解决问题,在提升学生数学兴趣的同时也提升了学生的数学素养和整体能力。这些年的教学实践告诉我,帮助学生逐步建立对数学学科的价值认同感,才能让学生真正爱上你的课。

刘堂江:第三个问题比较尖锐,在您的执教生涯中,有没有“走麦城”的时候?也就是说,有没有失败的一节课,现在看来对您有哪些启示和帮助?

王春易:

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“尖锐”。教师是遗憾的职业,失败的课,对于来说我,岂止一节啊!在不同的成长阶段,我对“一堂成功的课”的定义和标准都有很大的差异。过去上过很多自认为完美的课、令大家赞赏的课,今天看来也就是教师表达层面的完美——讲得好、语言清晰、思维流畅、重点突出、环节把握得当、时间掌控合理。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观察——课堂上是否真正关注并尊重每个孩子的差异、是否给每个孩子的学习提供了帮助、是否调动了每个孩子学习的积极性、是否让每个孩子在课堂上有所收获和发展,我的这些课就还有很多遗憾和不足。

2003年,我刚到十一学校时上过一堂高二的绪论课,没有特别准备,因为这节课我自认为已经很成熟了,成熟到可以预计哪个地方学生会有质疑,哪个地方学生会有兴奋……结果,那天的课堂却给了我当头一棒。虽然我依旧讲得神采飞扬,课堂氛围却非常沉闷,学生根本不“买账”,预期点几乎全部落空。后来通过沟通才知道,十一学校有自主学习的习惯,每一节的绪论内容绝大多数同学都学习过了,而我是按照学生不预习的情况准备的,预设的内容吸引不了学生的兴趣,课堂沉闷是必然的结果。所以,现在的我,无论是上复习课还是新课,都会在第一时间倾听学生的意见,基于学生的起点和问题,再开始我的教学设计。可以说,这节不成功的课让我对“备课要先备学生”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

卞小娟:

王老师的经历我也有。我们常说,教学是一门遗憾的艺术,我想说,这也正是教学的魅力。正因为每一节课都有些许遗憾,才促使我们不停地思考如何去修正和改进,才让我们不断地进步。

刘青:

我也有很多失败的课。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我到别的学校上的一节课。得益于课前准备充分,一开始的时候学生状态很好,主动发言的不少,但很快情况发生了变化,举手回答问题的学生越来越少。我想尽一切办法调动学生的积极性,可仍然感到很吃力,总算把这节课上完,但效果很不好。回来后,我反复观看录像,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:每当学生回答问题不够完美时,我都会纠正和补充。学生们的表现欲被我一次次的“好心”给遏制下去了,学生慢慢产生失败感,会不自信,也许还会焦虑不安。这种不安会让学生在课堂里缺乏安全感。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课堂上,学生思维是不会活跃的。此后,我就开始关注这个问题,并且开始寻找理论支撑,开始和同事、朋友展开“安全感”的讨论。现在的我,会经常鼓励我的学生:“你可以不回答问题,你也可以回答错误,但是一定要参与进来。相信我,只要你参与进来,你一定有收获。”我发现,学生越放松,思维反而更活跃。这就是这堂失败的课给我的启示。

刘堂江:第四个问题,上课是一种实践,教育家还应该有理论建构,两者之间有怎样的关联?您是如何提炼出自己较为成熟的教学理念的?

恽敏霞:

刚才问题我没有抢答上,但这个问题我也想从“失败的课”来展开。在我29年的教育生涯中,“失败”的记录是很多的,但正是这些“失败”展现给我的问题,成了我开展研究的基点。这么多年来,虽然不断循环着教授同样的内容,但教学笔记从薄薄的一本变成了厚厚的三本,有些是自己“走麦城”的教学记录,有些是课堂过程中生成性的资源,也有是教学过程中留下的感悟和体验。这个过程其实就是反思,一直到我做教研员和行政管理工作,“反思”的习惯都一直陪伴着我,并帮助我更快更好地成长。教育家必须立足于实践,但教育家的成长离不开理论建构,而“反思”,就是理论建构最重要的路径之一。

刘红:

毫不避讳地说,我从教二十多年中,也有许多失败的课。记得有一次,为了特级教师的参评,我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多“教”一点新鲜的东西、与众不同的东西,让我的课最好能成为新课改的标签。没有从学生的角度出发,这堂课必然导致失败。幸运的是,我一直喜爱读书,喜欢思考。记得那时候的我刚刚接触到“叙事研究”,就把这次参评的过程如实地记述了下来,写了一篇八千字的文章《我是优秀的语文教师吗》,对“参评意识”、“精致教学”等做了较为深刻的剖析,并在批判性反思中明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——要把学生、把学习放在教学的中心。从这里起步,一路走来,十年后的今天,我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教学主张——“追求乐学境界”,建构了“追求乐学境界”理论框架及实践模式,并在六年大循环的课堂教学中不断得到验证与优化。

所以,我想说,实践和理论是有密切关联的。当我们对实践经验进行理性概括和提炼,再在理论指导下实践,就能把实践提升到新的理论层面。我们应该始终保持理论与实践互动的张力,保持反思性教育实践与常规性教育实践的动态平衡,建构理论并使理论成为鲜活的现实。

刘青:

的确如此,没有理论建构的课堂往往存在着盲目性,虽然很精彩,但是很难走向深入。

记得2000年,青岛市教科所于立平所长对我说:“刘青,你现在的课堂教学越来越成熟了,但要想有更好的专业发展,还要挑战自己,学会总结和提炼,把学到的、想到的做出来,把做到的写出来,把反思和写作当成一种生活方式。”这些话对我很有启发。于是,我开始反思自己的教学风格和教学特色。我发现学生喜欢我的课,是因为这些年我对互动教学情有独钟。在我的课堂上,除了有效的语言互动,还有师生之间和谐的情感互动。但同时,我也发现,只关注语言和情感互动还不够,还有更多的维度存在着互动的必要性。我开始有目的地寻找相关理论研究,也得到了很多领导和专家的帮助。我了解了认识论、交往论、互动教学、合作教学,还有叶澜教授的课堂生命观等概念,这些对我的教学研究带来了坚实的理论支撑,把我带到了一个更宽广的领域。2011年,我的“小学英语多维互动教学法”被评为青岛市优秀教学法。

刘堂江:第五个问题,从美学境界和文化层面来看,您对最美课堂是如何定位和憧憬的?

王春易:

您的这个问题让我想到日本教育家佐藤学的《静悄悄的革命》这本书。记得读这本书时,眼前浮现出来的就是我心中最美的课堂。

首先,最美的课堂应该是一个师生互相倾听的课堂。倾听的不仅是文字、声音,还是彼此的心灵、情感和情绪。在这样的课堂里,师生之间高度默契,心有灵犀,一个手势、一个眼神,彼此都心领神会,产生共鸣。其次,最美课堂应该是以“学”为中心、在交往中学习的课堂。这里的以学为中心,并不是指学生单独去学、孤立地去学,而是在老师的帮助下,有目的地学,有任务驱动地学,有组织、有管理、有评价地学,是有活动、有体验、有交流地学,是在师生之间、生生之间相互交往中的学。另外,最美的课堂应该是彰显生命张力的课堂。这样的课堂,更关注的是每个活生生的生命,关注他们是否得到了发展。所以,在这样的课堂上,氛围是宽松的,内容是充实的,心情是舒畅的,思维是活跃的,想法是多样的,情绪是高昂的。

我心中最美的课堂,它不喧闹,也不热闹,但是师生彼此有心灵的感应,有交往、思维的碰撞,有互动;它非常民主,有尊重、有包容、有爱,是一种最朴素的、最宁静的、最安全的课堂。这样的课堂,令人向往。

恽敏霞:

我一直奉行“顺势而为”,所以,我认为,最美的课堂,首先应与人发展不同阶段的需求相匹配,与每个学段承载的教育价值和教育功能相匹配。众所周知,每个学段的教育在人的自然发展过程中承担着不同的教育功能,“幼儿养性,童蒙养正,少年养志,青年养德”就是这个道理。其次,最美的课堂应该是顺学生的思维而为。夸美纽斯在《大教学论》中提到,课堂教学应该“温和、轻快、自然”,说到底是在寻求更符合学生发展、社会需求、时代背景的,更能体现教育特质和内涵发展的课堂教学形态。当一位教师能够最大限度“顺势而为”时,相信这个课堂一定是轻快的、自然的,从而也是能够让人产生美感的。

卞小娟:

从美学角度讲,我认为最自然的就是最美的。40分钟的课常常会带给人两种感受:一种是“这节课怎么这么慢”,一种是“怎么这么快就下课了”。前者常常是“教师的教”与“学生的学”割裂开来,整个课堂被紧张的氛围笼罩,让人压抑;而后者则是“教师的教”与“学生的学”完全融合在了一起,师生乃至环境的配合就如乐队的演奏一样自然、和谐,给人以美的享受。

从文化层面看,最美的课堂一定是有文化特质的课堂。人们对课堂文化的解读有很多,我个人认为,课堂文化是在长期的课堂教学活动中形成的,是师生自觉遵循和奉行的教与学的理念、行为和精神。它不是写在纸上、贴在墙上的规章制度,而是体现在师生教与学的过程中,体现在课堂环境的建设中,是师生发自内心的一种自觉行为。

刘红:

我心中的最美课堂就是追求“乐学境界”的课堂。“乐学境界”是由主动学习、快乐学习激发的主体精神力量的高扬,学生与学习完全相融,获得了心灵的愉悦和情感的共震,在学习过程中得到了审美的满足,学习的动力系统得到彻底激活,激发起更强烈的审美企盼。

“乐学境界”的内涵可概括为三性:主体性、体验性、过程性。语文的“乐学境界”中有“景”,那是一篇篇蕴藏着人类文化的精粹,散发着经典魅力的锦绣华章;“乐学境界”中有“情”,那是自由、和谐氤氲着师生,让他们贴近、倾听、对话,彼此为自己寻到了一个真善美的意义世界,使自己的人生获得了“爱”的延伸;“乐学境界”中有“道”,那是通过快乐的探索和激动的顿悟,学生拥有了个性的语文学习方法,对学习建构起了自己的理解。“景”、“情”、“道”在学生的审美体验中统摄、交融,给学生带来学习的“高峰体验”,并引领他们不断地努力。

我心中的最美课堂不一定是最完美的课堂,它或许会有冷场,也总会有些许缺憾,但一定是老师有想法的课堂,是孩子们思维碰撞、真正在学习的课堂。最美课堂就在我们自己身边,在我们认认真真上的每一节课里。

刘青:

几位老师的答案非常完美,我已经无话可说了,只补充一点:最美课堂应该是充满尊重的课堂。英文中有一句话“A smile and a thank you cost nothing”。意思是“一个微笑,一句谢谢,不用花一分钱”。我认为,作为教师,要经常对学生微笑,经常说“谢谢”,尊重学生。同样,学生也应当尊重老师,学生们之间也要相互尊重,相互倾听,相互学习。只有以尊重为前提,最美的课堂才会有机会展现。

刘堂江:第六个问题,有的老师因为上了一两节课而出名,就被称为“名师”,我们应该怎么看待这种现象?

恽敏霞:

“名师”与“教育家”是两个概念,很多时候出名相对比较简单,但教育是一个长期的、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事业,很多教育成果,也许会在若干年后才能体现出来的,会对一个人产生一辈子的影响。一两次的“名师”,可能确实有“名”,但从教育家的角度来讲,还要看“实质内涵”。

刘红:

现在确实有一些教师因为一两节“特等奖”的课就名声大震,四处走秀。我想,这样的“名师”需要好好分析分析了。如果这位老师的课是集众人之力千锤百炼出来的,他自己没有主张,不过是在演绎,如果他除了这节课,就再无新作,甚至销声匿迹了,那这样的教师绝不能算作“名师”;如果这位老师因为一节公开课让大家认识了他,人们越走近他,越发现他真的有思想、有个性,而且不断创新,不断给教坛带来活力与冲击,这样的老师是真的“名师”。

教育家的成长是有规律的,除了个人自身的优越条件、自觉能动性外,也不排除偶然因素。钱梦龙老师说,如果没有偶遇的市级两次听课,他就不会闻名于大江南北,成为特级教师,但他同时也说了,他展示的虽然只是短短的两节课,但为了上好这两节课,他准备了几十年。所以,机遇偏爱有准备的头脑。如果你渴望成为名师、成为教育家,就要能守得住清贫,耐得住寂寞,注重积淀,时刻做好准备。

卞小娟:

我很赞同刘老师的观点。“名字”里有一个“名”,“名师”里也有个“名”,两者意义虽有所不同,但共同之处就是持续性。名字伴随人的一生,而一个有声望、有影响的教师也应该是经得起人们长期关注的,并不是一两节课就能包装出来的。在苏霍姆林斯基《给教师的建议》一书中,也有和钱梦龙老师相同的例子。一位历史教师说:“对于这节课,我准备了一辈子,而对于这个课题的直接准备,只用了大约15分钟。”这就是所谓的“厚积而薄发”。所以,当我们观摩“名师”课堂时,既要看其教学设计、教学语言、教学行为,更要思考其背后的教育理念、教育思想乃至教育哲学。

王春易:

我想换个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。从学生的角度来说,他不关心老师有多大名气,有多少证书,有多少荣誉,发表了多少篇论文,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老师爱不爱他、了解不了解他、关心不关心他,能不能与他交流,能不能给他帮助……所以,从这个角度讲,教师真的不必介意自己是不是名师、名家,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工作,认认真真为学生做好服务就可以了。任何一个职业,任何一项工作,如果没有持久的坚韧,没有不断超越自己的勇气,没有不断学习的习惯,都不可能走得长久,教师更是如此。

刘青:

我非常同意王老师的话,真正的名师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在大众眼中的地位,真正的教育家也从来不会在意自己会不会流芳百世。如果真有“仅凭一两节课就成为名师”这种现象,那一定是我们的教育评价机制出了问题。如果一位教师在师德与师能方面没有成为同行中的表率,仅凭一两节不计成本、精心准备的课一举成名,是很难承受住“名师”这个称号的。

刘堂江:第七个问题,您认为一位学科教师应该具备什么样的职业理想和情怀?

刘青:

十多年之前,在我的课堂上,一位教授走到学生中间用英语和学生交流:“你们为什么学英语?”学生的答案很多:“学英语可以让我更聪明”、“学习英语可以让我更好地了解世界”、“学英语便于我更好地阅读我最喜欢的《国家地理》杂志”。有一个学生说:“学英语可以出国。”教授反问:“你学习英语为了出国?”他回答:“是的,不过我会回来的。因为中国才是我的祖国。”当时的我非常满意,不仅是满意学生出色的口语表达能力,还满意他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和一颗爱国的心。十多年后,我的很多学生都已经踏出国门。在网上聊天的时候,我会问他们:“身在异国他乡,你们怎么看待我们的祖国?”学生给我的答案是:“我虽在国外,但是我更爱我的祖国。”“我不容许有人诋毁我们中国。”这些回答让我感到欣慰。

作为教师,我们的职业理想和情怀应该更多地从学生身上体现出来。作为英语教师,我希望学生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,能够阅读英文经典书籍,但我更希望他们喜欢中国的文化、中国的文学,能够写一手漂亮的中国字。一句话:我希望我的学生拥有“世界的眼光,中国的灵魂”。这就是我的职业理想和情怀。

卞小娟:

教师的职业理想,即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教师。我个人认为,在懂得教育的普遍规律、掌握基本教育方法的基础上,教师还应学会针对不同的学习者,灵活运用方法,创造性地传道、授业、解惑,从“匠”走向“师”,成为这个学科领域的教学专家。在此基础上,教师还应有“从师走向家”的职业理想,这就需要教师从关注“教学之道”拓展到关注“教育之道”,在大教育观的视野下将教育经验逐步提炼成自己的教育理念和思想。

教师的职业情怀,那就是一个字——“爱”。“爱”需要我们践行,一位有“爱”的教师首先会表现出对职业的爱,把教师这个职业当成事业,善于学习,勇于尝试,敢于创造,他们将工作与生活融为一体,职业倦怠与他们丝毫不沾边儿;一位有“爱”的教师,一定是能走进学生内心世界的教师,让教育成为师生共同奏响的成长旋律;一位有“爱”的教师,也一定有着“成就学生”的价值观,懂得在学生的成就中找到自己的价值。

恽敏霞:

这个问题的前提是“作为学科教师”。所以,我想说,作为一名学科教师,应该追求的是,让自己的学科能在学生成长过程中实现独特的教育价值,承担起对人德性养成的独特教育功能,使之在学生人生发展过程中留下印记。这个印记也许是思维方式,也许是行为能力。总而言之,作为学科教师,我们的根在课堂,功效在课堂。

刘堂江:第八个问题,请您结合自己的成长经历,谈一谈教师在成长之路上,必须跨越哪几道“坎儿”?

恽敏霞:

我一直把教师的职业发展分成五个阶段。感性阶段:刚刚接触,会简单模仿;理性阶段:会比较选择;悟性阶段:开始内化,能有自己的想法;灵性阶段:可以做到融会贯通;个性阶段:有了自己的教学观、学生观和教育思想。其中,必须跨越的重要“坎儿”有两道。

一是新教师入职之初,要学习“怎样的行为才是教师的行为”,了解基本的职业操守。记得有一个故事,讲的是德国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,一辈子都不打保龄球,原因是打保龄球容易让手产生轻微颤抖,会影响手术的操作。作为一名新教师,首先要确定教师的职业身份、职业行为、精神面貌,才能够站在讲台上。

二是从成熟型教师到专家型教师的成长。不是每位教师都能迈过这道“坎儿”,实现成长要靠教师对这个行业的热爱,要有一种信念才能顶住“职业倦怠”;要在教学实践中不断进行教学反思,站在更高的平台上看我们的课堂和教育;要能够体验不同年龄段孩子的发展特质,把握学生成长过程中的规律。

刘红:

不同的成长阶段,教师遇到的坎儿是不一样的。比如说,年轻的时候,他最先遇到的坎儿是不会上课,不知如何调控课堂。渐渐成长起来,他会遇到写文章的困难,不懂得如何去总结、提炼。再往后发展,他有了一定的教学技艺和理论积淀,是资深教师了,如何再有新的突破,建构自己的教学主张,成为学者型教师,就是摆在他面前新的挑战。

另外,在相同的成长阶段,不同个性的教师遇到的“坎儿”也不一样。比如,一样拥有参赛的经历,成功了的,是沉醉其中还是以此作为新的起点?失败了的,是就此放弃,还是深刻反思、再接再厉?还有家庭的负担,是选择以家庭为重还是继续追求专业发展……总之,每位教师在成长路上,都会遇到大大小小的“坎儿”,重要的是,要明确自己的目标,明确实现目标的路径,并为此做好短期、长期的规划,坚持不懈地为之努力。

王春易:

我没有高深的理论,就谈谈自己的实际吧。在我的成长过程中,经历了从“关注课堂”、“关注教材”到“关注学生”的转变。我们都知道要“关注学生”,但做起来并不容易。即使有师傅的“帮带”,但对于刚入职的教师,还是会经历“照本宣科”的阶段。渐渐的有了经验,知道该如何设计、怎么导入、难点如何突破、重点如何突出,就越来越会讲了,感觉没有哪节课不能拿下来,以至于做公开课专挑大家都不愿意讲的课题。现在的我不讲了,因为我终于关注到了学生,开始思考学科的价值和教育的目的。我终于认识到,“教学”不是教师将知识讲明白、讲清楚,而是要教会学生如何学习、如何思考、如何解决问题。从“不会讲”到“会讲”,再到现在的“不讲”,我庆幸自己跳出了学科本位,开始从学科教学走向学科教育。

刘堂江:第九个问题,教师如何突破职业成长的高原期?

刘青:

要想突破职业成长的高原期,首先要寻找。寻找突破口和生长点。通过读书获取理论得到提升,同时可以通过研讨借鉴别人的成功经验,找到启发。其次是坚守。在高原期,人往往会产生一种渺茫甚至绝望的感觉。有的老师在高原期徘徊了两年、三年、五年,不耐烦了,产生了倦怠,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发展愿望,停留在原地,甚至开始走下坡路。如果能坚持下来,就有可能超越自我,走出高原期。再其次要学会设定“小目标”,不妨为每个阶段设计一个小目标,从一个个小突破中找回自信心和成就感,逐渐走入新的境界。

恽敏霞:

我有一个观点,要让教师突破高原期,就是不让他看到高原期,不断给教师提供新的、更高的平台,让教师不断地看到更高要求的发展目标。教师不应该是红烛,燃烧自己点亮别人,教师应该和孩子一起成长,成就别人的同时成就自己。

王春易:

在青岛的海边,我看到很多卖珍珠的小贩。这个问题让我想到了珍珠的形成过程:简单地说,就是砂砾随水进入贝壳,外套膜细胞受到了刺激,开始分泌液体将砂砾一层层包裹起来,最后形成了璀璨的珍珠。于是,这个贝壳也就有了更高的价值。教师要突破高原期,获得新的成长,就应该像贝壳一样,主动地让砂砾融入,主动介入新的东西,让外界的异物刺激你,产生新的思考,产生新的实践和探索,产生新的收获和感悟。

刘堂江:第十个问题,请用简短的语言诠释“教师是最具有教育家潜质的群体”。

恽敏霞:

有经历才有体验,有体验才有思想。教师在实践中丰富经历,从体验中升华教育思想。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从课堂中走出来的教育家。

王春易:

日久生情。教师每天和学生朝夕相处,跟学生在一起摸爬滚打,就会越来越爱他们,爱——是教育家最重要的潜质。

刘青:

实践出真知,教师在教育实践的过程中,在时间和空间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。只有教师,才是真正能把教育理论和实践进行完美结合的人。

卞小娟:

教师这个职业决定了其是有理想、会学习、求上进、会研究的群体。在长期的教育实践中,教师能发现教育的真问题,并在探寻解决之道中发现规律、凝练理念、产生思想,这不正是教育家所需要的吗?

刘红:

我们是教师,一节节课闪亮着我们的人生,成就了学生的精彩。我们遵循着教师之道,一步一步往前走,披荆斩棘、义无反顾。渐渐地,我们对教育更加虔诚、痴迷,我们拥有了崇高的精神品格、至善的人格修养,拥有了探索教育真谛,追求真知灼见的气魄与才华。终于,有一天,人们会由衷地说,那就是教育家,是从课堂成长起来的真正的教育家。

刘堂江:

今天,有幸与教学名师“五朵金花”对话,太震撼了,太受益了。五朵金花的教育情怀和教育智慧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。如果要问我此刻的心情——甘为黄叶舍一片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

是的,《未来教育家》的神圣使命就是点燃教师教育家成长梦想,为中国教育家成长擂鼓放歌。最后,衷心祝愿天下所有的教师都踊跃踏上教育家成长的红地毯,健步前行,从课堂登上教育家的殿堂!

来源丨《未来教育家》2014年第6

 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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